有一种美 叫高温下的坚守

《工人日报》(2020年08月17日 0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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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下的劳动者。 新华社发 江汉 摄



陈宋正在给电动公交车充电。

刚充满电的公交车车厢内,温度达到44摄氏度。 本报记者 李润钊 摄

   

眼下,虽已立秋,但各地“热”情持续,不少劳动者仍在岗位上接受“烤”验,辛勤付出。他们在烈日下穿行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在建设工地挥汗如雨,忙施工、赶进度,在百米高空无惧骄阳……正是这些普通劳动者的奋斗与坚守,保证着城市的正常运转,守护了千家万户的“清凉”。

阳光很烈,你们很美。在这些用汗水和奉献写下的战高温故事里,那一张张挂满汗水的面孔,一件件浸透汗渍的工装,一句句朴实无华的话语,一份份汗水淋漓的担当,也在激励我们攥紧拳头、埋头苦干,找到质朴如初的奋斗力量。平凡如你,不平凡亦如你。——编者

 

在“烤箱”里给仪器“体检”

本报记者 钱培坚 本报通讯员 黄兴

外面有烈日烘烤,里面有机器加温,再加上柴油机散发的机油味,发动机舱俨然一个大烤箱。在这个面积不足5平方米的密闭空间内,与船为伍30年的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巡逻支队船艇保障组警长李勤,在近50摄氏度的高温下,仔细检查着舱内的各个仪器,只为确保巡逻船只能够正常航行。

面对高温“烤”验,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已经连续奋战了两周有余。

5平方米,50摄氏度

毒辣辣的日头悬挂空中,上午9时,李勤如同往常一样,在巡逻队出发前,检查所有巡逻船艇的动力系统以及仪器仪表。

刚拉开动力舱的舱门,一股热浪从下方扑来,灼得人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稍稍通了会儿风,李勤麻利地沿着梯子进入动力机舱内。面积不足5平方米的空间内摆放着两台大型机器,狭窄的过道上很难并排站下两个人。

最让人难受的是舱内的高温。此时室外温度超过30摄氏度,舱内温度至少升高了10摄氏度。记者在舱内待了5分钟,胳膊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汗,身上的衣服几乎全被汗水打湿。

“我们挑选队员时,一定要选身形瘦削的。我有个徒弟,长得有点胖,每次检查完动力舱,都跟洗了澡一样,身上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李勤一边检查动力系统,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舱内闷热,再加上柴油味,可不就是一个烤箱嘛!”

面对每年都如期而至的高温“烤”验,为保证水域治安巡逻工作顺利开展,船艇适航率、安航率“双一百”是首要任务,李勤总是顶着烈日、冒着酷暑,奋战在高温一线。

“从军装到警服,我没选错”

李勤从事船艇相关工作已有30余年,大半辈子和船艇没分开过。1987年,他参军入伍,1989年,考上陆军船艇学院,毕业后分配到陆军船艇某部成为战士。他从轮机兵升为轮机长,再升为上海警备区后勤部船队队长,部队里所有与船艇相关的岗位他都轮值过。

2009年转业时,李勤本来有很多选择,但是他已经离不开船了。

“心里还是想在船上干,毕竟船艇驾驶、轮机这门手艺,我不想丢,不想放弃,对这身制服也有些不舍。”最终李勤选择了上海市公安局水上巡(交)警支队,一待就是11年。李勤现在担任船保组警长,带着徒弟们负责支队23条船艇、摩托艇的运维保养工作。

“每天虽然忙碌,尤其是现在天热,去机舱检查一圈,衣服就干了湿,湿了干,但是我很满足现在的工作,心里有一种很充实的感觉。”检查完船只,李勤接过记者为他准备的矿泉水,“咕咚咕咚”一下子喝了半瓶,“现在,边防和港航公安分局管理的水域面积越来越大,从黄浦江延伸到长江、近海,管理的船艇也越来越多,后面陆续还会有海船入列。但是,我还是想说,从军装到警服,这个选择,我没选错。”

 

往返300公里运垃圾

本报记者 李国 本报通讯员 丁华乾 范子玉

每天清晨4时到岗、5时发车,驾驶着餐厨垃圾收运车,穿梭于大街小巷收运餐厨垃圾。然后,将收到的垃圾运到界石垃圾二次转运站卸料。这是重庆环卫固废运输南部流转中心驾驶员每天的工作。

8月10日临近正午,太阳又毒又辣,记者在这里看到,流转中心班组长冷德刚正顶着烈日挂桶、升降、倾倒,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

也许是此前跑了多年青藏路所致,40岁出头的冷德刚看上去比实际年龄略显老态。6年前,他来到重庆环卫集团,成为界石垃圾二次转运站牵引3班组长,负责站内垃圾运输,他对这份工作很珍惜,也很尽责。

每天凌晨习惯性苏醒

重庆是著名的火炉城市,进入8月,气温持续飙升,窜到了近40摄氏度,地表温度接近50摄氏度。

每天凌晨3时左右,冷德刚就会习惯性地醒来。这是他来到界石转运站工作后形成的生物钟。

3时40分出发,住在单位的他到达工作现场时还不到4时。

趁凌晨相对清凉,他要对静候在停车场的20台牵引转运车逐一检查。从发动机、机油、灭火器、车灯状况,到随车的防暑药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让一辆车“带病”上路。

凌晨4时许,所有驾驶员陆续到齐。开过简短的班前会,交代完注意事项,大家各就各位,发动机器,排队候“料”。每隔10几分钟,便有一辆环卫车,载着压缩好的垃圾,驶出转运车间。大家一天需要跑3趟,往返300多公里,运送垃圾近百吨。

同事们最感动的是:正午时分,太阳暴晒,外出的牵引车陆续回站,冷德刚总是叫同事们快去吃饭、休息,自己则钻进铁皮包裹的驾驶室内,在六七十摄氏度的高温里,将牵引车一辆辆准确无误地倒进装料位。

冷德刚所带领的3班,连续两年获得全国总工会、重庆市总工会颁发的“安康杯”竞赛活动优胜班组称号。

心无旁骛战高温

冷德刚告诉记者,公司运用人工与科技手段,对驾驶员进行全天候跟踪关注,适时进行情绪干预,防止驾驶员带着不良情绪驾驶。

冷组长并不“冷”。这里的驾驶员告诉记者,冷德刚养成了一对“火眼金睛”,能察言观色,发现工友们的情绪变化。

前几天,他观察到一位中年驾驶员到单位时,面有不悦,询问情况后得知,他与妻子为家庭琐事发生了口角。

冷组长当即给对方妻子拨通电话,好言劝慰:“有事好商量,别让老公带着情绪上车。”

女方恍然大悟:“我给老公道个歉!”

冷组长还翻出手机微信让记者看,那是他每天早晚发给20多位同事的信息,一字字温馨的提示、一句句暖心的祝福,让同事们舒心、安心,情绪饱满地迎战高温,安全驾车。

记者发现,站内还设立了爱心驿站,驿站内安装有空调,还放置了防暑用品、绿豆汤、方便面等,专供驾驶员避暑、休息。

14时,室外酷热难当。然而,在巴渝大地、广袤城乡,仍有约700辆印有“重庆环卫”字样的垃圾运输车,沿着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逶迤蜿蜒的山区公路,载着生活垃圾,向焚烧厂、填埋场、餐厨垃圾处理厂进发,构成了一道高温炙烤下的“流动风景线”。

 

日行3万步“喂食”公交车

本报记者 李润钊

套上工作装,穿上绝缘鞋,戴上工作证……8月13日中午12时,福州的室外温度达到了39摄氏度。市交通新能源科技公司的充电员陈宋刚上班不到3分钟,汗水就在他的工作服上留下了痕迹。

陈宋所在的浦上充电站是福建省建设最早、规模最大的站点,每年从这里输出的电量高达1500万千瓦,而充电的对象就是奔跑在福州市区路面上的电动公交车。

一年下来,在这个站点充电、补电的公交车多达15万台次,“喂饱”这些公交车的,正是陈宋和站里的18名充电工。

一年穿坏3双绝缘鞋

跟着陈宋走进站点,49根充电桩分排“站立”,一起进入视野的还有近200台电动公交车。

偌大的站点内,充电桩连片顶棚下的阴影处和一辆辆空置的公交车厢,是站内为数不多不被太阳直射的地方。但陈宋表示,这两个地方却是充电员最不愿意长时间作业的区域。

“夏季,充电员最担心的不是被电伤,而是被烫伤。”陈宋告诉记者,热量除了来自阳光,还来自刚刚停转的发动机、被晒得滚烫的车体以及充电枪运转中散发的热量。“在顶棚底下行走,即便晒不到太阳,汗水也会被四周的热浪蒸出来。”他笑言道。

而刚充完电的公交车经过近两小时的暴晒后,车厢会变得更加炙热。这天,记者看见公交车厢温度显示器上的数字已经达到了44摄氏度,陈宋告诉记者,“在一天最热的时段,这个数字有时会飙升到50摄氏度。”

为确保设备运转正常,陈宋每天要和工友们在充电棚下巡查30多轮;为了给排队充电的公交车腾出充电桩,他们经常要顶着高温把刚充好电的公交车开到停车场。

陈宋告诉记者,现在他每天的微信步数都会超过3万步,一年下来,脚上的绝缘鞋要穿坏3双。

技术改造也是防暑福利

从部队退伍后,陈宋曾在公交车上当了11年的司机。2018年,他因为久坐造成腰肌劳损,不得不离开司机岗位,转行当上了公交车充电员。

“夏季车厢空调开启后,公交车的平均耗电量增加了3成,每天进场充电的车辆从平日里的400辆增加到600多辆,平摊到当班的6名充电工身上,每个人平均要比平时多服务25辆公交车。”陈宋告诉记者,在变电站的日子里他学会了节能减排、精打细算。

在公交车休息充电的时间里,充电员并不能闲下来。他们每半小时要检查一次站点内的所有充电枪,一旦发生跳枪情况,就可能影响公交车正常运行,一个小小的火花都可能引发火灾,甚至引发充电桩全线路损坏的安全事故。

去年,变电站3期项目正式启动,站里充电桩的最大充电功率从原本的150千瓦升级到了180千瓦,每台车的充电时长则从120分钟被压缩到了90分钟。陈宋感叹:“新技术的应用大大降低了我们的工作量。”

“对于一线工人来说,技术改造也是防暑福利!”公司工会主席叶壮志告诉记者,目前福州投入运营的11座集中快速公交专用充电站里,有62名像陈宋一样的充电员,随着直流双枪快速充电技术的普及,工人们将能感受到改变、享受到清凉。

今年夏天,42岁的陈宋在充电站里有了新的代步工具——电动滑板车。一脚支撑、一脚助跑、双脚上板,就可以轻松自由滑行。

制图:陈子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