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必须有人来做的工作。我们做了,列车才能正常运转,旅客才能愉快地乘车”

这里有一群时传祥的传人

《工人日报》(2020年08月11日 08版)本报记者 张世光
分享到:
   

阅读提示

如今,列车上的厕所设备都采用密闭真空的集便装置,进行非暴露、无害化的处理。集便班组的工作涉及水、电、气三个系统,1平方米多的操作空间内,上百个零件的精密配合才能保证卫生间系统的正常运转。科技含量的提高,使得这个岗位对年轻人的需求加大了。

“在家?在家我连地都没擦过。”说完,房禹呈笑了,旁边的人也纷纷点头。

在哈尔滨铁路局齐齐哈尔北车辆段车电车间有一个集便器班组,成员的平均年龄在32岁左右,1995年出生的房禹呈是这个年轻的群体中最年轻的那位。

就是这些在家里连家务都不做的年轻人,在单位每天都在和大多数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粪便打交道。

“不能去教,要自己上手去干”

“第一次的时候……呃……还是挺……闹得慌的。”

2017年,房禹呈从黑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毕业来到了集便专修班组。之前上学的时候,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操作,都没有涉及“便”这个细节。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污物从堵塞的厕所中涌出来时,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挺不适应的。

“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去教他们,一定要自己上手去干,什么都不用说。”赵治强是集便专修班组的工长,在他看来,一定要用行动来让弟弟们在面对这个工作的时候踏实下来。

当看到赵大哥面不改色在难闻的气味中处理完所有污物,并将集便器修理完毕后,小房感觉自己的心踏实下来了。

“这就是一份工作,一份必须有人来做的工作。我们做了,列车才能正常运转,旅客才能愉快地乘车。”房禹呈说。

心态,对于这份工作很重要。

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掏粪工”

或许很多人不知道,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列车上的厕所设备早已改变了原来列车运行中直接将污物外排的做法,而是采用密闭真空的集便装置,进行非暴露、无害化的处理。

集便班组的工作不是人们想象中的“掏粪工”——把厕所掏干净就可以。列车上的集便装置涉及水、电、气三个系统,1平方米多的操作空间内,上百个零件的精密配合才能保证列车上卫生间系统的正常运转,列车环境的不受损害。

科技含量的提高,使得这个岗位对年轻人的需求加大了。

地处我国最北端的这个客车车辆段,南来的车辆因为温差大和设备老化,加上乘客在使用厕所时不了解情况,有时候会误将一些物品倒入厕所内,因此造成厕所设备出现故障的可能性比较高,处理起来难度也很大。别的不说,单是不同列车上的集便器来自的生产厂家就有7个之多,有的年头太多了,连图纸都没有了。

1981年出生的刘蛟算得上是班组里的大哥,此前他一直都在维修列车上的空调、茶炉。2015年他主动申请调入集便班组,希望能够让自己的技术有进一步发挥的空间。

刚来的时候他还挺有信心,凭借此前10多年的工作经验,觉得自己能够完全应付得了集便器修理的各种问题。没想到,来了之后还是遇到了一些难以应付的问题。

“有一次,我遇到了一款2004年生产的美国进口集便器,线路都老化了,厂家也都联系不上了,一直弄到了半夜一点多都没搞定。”为了不影响第二天早上出车,刘蛟硬着头皮给工长打电话,俩人在半夜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才解决了问题。

第二天开早会的时候,这个艰难解决的问题成为当天共享的案例。

像这样的学习早会,每天都会在集便班组召开。有时候,倒班的同事没听到,他们还会整理成文字、图片、视频后共享到工作群里。

自从2014年班组成立以来,这些年轻人硬是从一个个集便器的上百根线里摸索出一系列有规律、成规模的培训课件。

1994年出生的王鑫平时就负责对这些课件进行汇总。每一次班组集思广益的成果,都在他这里变成了可视、易懂的课件。为此,他自己在业余时间还专门自学了PS、CAD等办公软件。现在,无论是新员工到岗,还是老员工培训,大家都可以看着电脑投影借助现代科技手段来进行学习和研究。

“当时只是知道,现在才更加理解”

就是在这些年轻人的研究中,过去坏了只能花2000多元购买的水增压器,现在花不到100元就能修好。用量很大的4000多元一个的液位开关现在也不用动辄就买新的了,经过小组的攻关完全可以修好再用一段时间。

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全靠大家在列车卫生间狭小的空间内一蹲就是两三个小时研究出来的。

这个狭小的空间,在今年的疫情期间变得更加局促。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两层防护手套,尽管每一次操作都要两三个小时,每一次休息的时候手套里都能倒出水来,但班组里的13名年轻人还是集体写了请愿书,为了减少因人员流动而带来的传染风险,他们都请求坚守岗位。

李雪冬是车电车间的党支部书记,这些年来他和其他党务工作者一起陪着这些年轻的一线工人下车间,通过近距离接触了解他们的思想动向,帮他们解决各种困难。“最近,我们提出应该带着小伙子们学学时传祥精神,我们集便班组的年轻人都是铁路上时传祥的传人。”

“你知道时传祥吗?”记者问房禹呈。

“知道,上学的时候在课本里看到的。当时只是知道,现在才更加理解。”这个90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