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漠风沙中,在戈壁无人区,他们攻克一个个“不可能”,创造了奇迹——

筑沙,筑沙,筑就“丝路”通欧亚

——“一带一路”标志性工程京新高速最难区间临白段建设见闻录

《工人日报》(2018年10月11日 04版)本报记者 刘津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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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9月25日,在纪念“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五周年之际,记者来到唐代诗人王维当年的吟诗地——京新高速临白段(临河至白疙瘩)所在的内蒙古额济纳旗。站在巴丹吉林大沙漠北部古丝绸之路上放眼望去,无垠的黄色沙海中,一条“黑色的飘带”向西蜿蜒而去,直奔欧亚大陆的深处……这就是国家“一带一路”标志性工程——京新高速公路。目前,它正按照要求,静待明年6月的竣工交验。

“别看秋季的巴丹吉林沙漠挺美,可每到冬、春季,大风沙接连不断,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中国交建集团京新高速临白段项目部的“老兵”张宝玉介绍说,“我们建设的这357.84公里的路段都是沙漠、戈壁,穿越200公里无人区,是整个京新高速条件最艰苦、施工难度最大的路段……”随着张宝玉等人的描述,中国筑路工人不畏艰难困苦、敢啃硬骨头的精神和气魄,再次浮现在记者的眼前。

无路、无水、无电、无通讯、无人烟,修路先过生存关——

水水水,拉一趟水来回需12个小时

在沙漠、戈壁生存、施工,首先要解决的是水的问题。而要在茫茫无人区找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七分部党支部书记姜志光体会颇深。他们2015年1月10日进场后,第一件事便是冒着零下30多摄氏度的严寒,在戈壁无人区四处找水。姜志光先是找来专业人员勘察、找水,井打了一口又一口,结果却令人失望。最后找到的水源地在打井100米深之后,每天出水量只有几十立方米。后来,他们在距离项目部五六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井里,从200米深处的巷道里取来了渗积水。

十分部的找水经历更为艰辛。他们承建的第十标段地处荒漠最深处,300公里外的嘉峪关是距离驻地最近的城市。最近的水源,在驻地75公里外的马鬃山上。为了方便运水,他们专门修建了10公里的便道。75公里路程,一个来回竟需要12个小时。施工最繁忙时,他们工地有近20辆运水车源源不断地运水。

那焦渴的戈壁和如同眼珠一样珍贵的水滴,至今仍时常在筑路者们脑海浮现:一盆洗脸水好几人轮番使用,严重缺水时,两个月洗不上一次澡;冬天拉回来的水冻成了冰块,用火烤化了小心存放,一点都舍不得丢弃……

没有房子,他们就在沙漠、戈壁搭建工棚、打地窝子;没有电,他们就自己发电;没有通讯信号,他们就请专业人员帮助建设基站;没有路,他们就修建了600多公里的施工便道……仅仅几个月,他们攻克了一个个“不可能”的难题,为正式开工创造了条件。

“被逼”出来的以快取胜战术:快进、快建、快撤——

1万多名农民工无待工、无欠薪

“2015年春季是土方施工最繁忙的时候,刘总说土方工程的工期可抢、可控,要求我们多上设备、多上队伍,采取蚂蚁啃骨头的方法,快进场、快临建,快干快撤,以快取胜。”回忆当时热火朝天的场面,张宝玉仍然难以平静。

当时的景象是:蓝天下,黄沙中,近万名“蚂蚁大军”在无垠的大漠、荒原上夜以继日地挖沙、运沙、堆沙、填沙、压沙……白天数千辆各种车辆来来往往、尘沙飞扬,晚上车灯通明,东西绵延达300多公里……

张宝玉所说的刘总是中国交建京新高速临白项目部的党工委书记、总经理刘永明。

说起以快取胜的战术,这位“老交建”说:“这是‘被逼’出来的。临白项目所处位置地处边疆,又是少数民族地区,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特别是这里条件十分艰苦,施工队里的农民工来自全国各地,在大漠、戈壁呆久了,很难受得了。加上工期很紧,因此,我们要求科学筹划,合理安排,绝不能出现窝工、待工现象。要让农民工来了就有活干,干完活就拿到钱,拿到钱就赶快撤离。”

刘永明这样做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首先就是“集中管理法”和“互联网+生产经营”管理系统。

“刘总每天早晨起来,首先通过手机查看各个分部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成本结算、工资奖金发放等信息,发现问题就打电话询问,需要时就到现场解决问题。”京新高速临白段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主任杜子义说,刘总对各分部农民工工资、奖金的发放特别上心,经常到现场询问、监督。

以快取胜的战术还得益于一整套成功的技术创新。“对于风积沙路段,我们探索了‘水沉法’,就地取材,加快了工程进度。”该项目部总工程师黄西民深有感触地说,像这样的一系列技术创新,既保证了工程质量,又确保了施工进度以及各种工程完工后快速检测、快速验收,然后施工队结账撤离。

“最近,内蒙古自治区有关部门下发了一份文件,要求清理农民工欠薪问题。我们项目部先后有1.3万多名农民工参与施工,他们的工资当时在施工现场就结清了。”刘永明笑着对记者说。

绿色工地,绿色施工,环保工程——

“把路轻轻地放在大漠戈壁上”

行驶在京新高速临白段,人们会发现路边不远处不时会出现一个二三十米边长的方形图案,里面长着黄色的植物,十分显眼。

“这都是我们的取土坑,经过恢复后,种上了适宜在当地生长的植物,它们的叶片在秋季会变成黄色。”随行的刘永明介绍说,这里气候环境恶劣,生态环境非常脆弱,环境保护责任重大。

“荒原上长期形成了一层硬壳,下面才是厚厚的黄沙。有硬壳在,荒原上刮的就是风;没有硬壳,刮的就是沙尘暴。”姜志光说,“我们在取土时,小心地把这层硬壳取走、放好。恢复时,再把它放到上面,以防刮起风沙。”

为尽量减少占用土地和保护植被,筑路工人们远离道路两侧选择取土场,把荒秃的山包整理成平地,撒种适应当地气候特点的草籽,培养植被;施工便道定期洒水,减少扬尘;根据当地物种组合,种植胡杨、红柳、梭梭等防沙植物55万余株;对因施工造成的生产垃圾和生活垃圾,随时快速地处理……为方便野生动物迁徙,他们共设过道桥涵445座、环保隔离栅约300余公里,并修建了大量野生动物饮水点。

他们还聘请牧民作为环保监督员,监督环保工作。“他们修路,不但没有毁坏环境,还改善了环境。”9月26日,在老牧民、环保监督员根登家,根登声音洪亮地对记者说,“修路改良了我们的牧场、水源、道路,大家都很高兴,也很支持。”

经过15个月的艰苦努力,荒漠里再现了“保护与植被并行,黄沙与新绿一色”的景观。他们践行了绿色工地、绿色工程、环保工程的承诺,实现了“把路轻轻地放在大漠戈壁上”的目标,赢得了当地政府颁发的多项荣誉。而且,靠着以快取胜的战术,他们还实现了全线第一个全标段贯通,比计划工期提前了2个多月。这条世界等级最高、里程最长的沙漠高速公路的贯通,将北京与新疆的距离拉近了1300公里,打造了一条天津港至荷兰鹿特丹港最为快捷的亚欧陆上大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