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的陈……

《工人日报》(2018年10月08日 06版)杜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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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地处闽南十万大山之中,山多地少。有一种说法是,这里八山一水一分田,苦寒之状可见。多少年前,安溪还是闽地最贫困的地方。现在,不一样了,是全国百强县之一。这种巨大变化,有时运的关系,但也与安溪人的努力分不开。安溪的铁观音名闻天下,谁都知道。但安溪还有一大产业,就是藤铁工艺。据说在2016年的时候,已经发展出数十家藤铁工艺企业,产值就有130多亿元,还解决了10多万人的就业。而所有这些,都与一个人有关。他就是全国劳动模范陈清河。安溪人说,是一个人带动了一个产业。

安溪劳模创新基地设在安溪的华侨职业学校。陈清河就在这里上班。他正坐在凳子上编一只竹罐。罐底已经成型,但罐身还没有编好。竹篾在罐身上四射。陈清河看见我们,从凳子上站起来,放下竹罐,用挂在脖子上的围裙擦手。这围裙上点染了星星点点的油漆。他身板高大,瘦,两眼放光。瞬间,给我一种需要仰视的感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我们这里的著名劳模申纪兰——尽管已经80多岁了,人们还是喜欢称呼她大姐,申大姐。也许,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陈清河今年77岁了。说起过去,他已有些淡漠。他焦虑的是现在。当年他办的竹编厂生意很火,便在编制实用器皿的基础上设计竹编工艺品,很受欢迎。这样一来,竹子就成了问题。陈清河发现地里到处长着藤蔓,就在竹编的基础上改良,加入了藤条,使产品更有韧性,花色也多了起来。后来又把受力部位换成铁条,发挥铁的优势强化工艺。这种改良使安溪的竹编器终于演变为藤铁器。陈清河与他的团队又进行认真的考察研发,在编制工艺中融入了木头、陶瓷、漆器,以及现代电子设施。每一次改进,都使安溪的编制产业得到快速发展。可是,今后的突破点在哪里呢?

安溪的藤铁工艺必须创新。不创新就等于死。他说。下一步努力的方向应该是藤铁家居工艺。居家装修,办公场所,园林设计,还有国外市场,前景大得很。你看这些新设计的产品,就很受欢迎。如果做得好,到2038年,安溪的藤铁工艺产业肯定能达到2000亿元。说到这里,他的焦虑似乎更大了。他说,可是这得干啊!

所以你就又上班了?是啊。县里想让我们这些人发挥作用。我还能推辞?那你就不下班?下班?用不着啊。我就住在学校里。不回家?我在安溪没有房。老伴住在厦门。星期天了再回去。那你吃饭怎么办?学校有食堂啊。吃食堂?他看着我讶异的表情,说,挺好的啊!习惯了啊。好像我一直就在单位住来着。办厂,就和老伴住厂里,改公司了,就住公司里。方便啊。

看着他平淡的表情,使我再次想起了申纪兰——申大姐。她说劳模劳模,不劳动叫什么劳模?安溪的陈——清河,他的幸福与价值也就在这里——因为劳动,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