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议】因为年龄,所以违法也无后顾之忧?

《工人日报》(2017年07月01日 05版)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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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有关一老一小的两起案件引发舆论关注。其一,6月27日,上海浦东机场,在南航一航班旅客登机过程中,80岁老太太邱某为“祈福”向发动机扔了一把硬币,导致航班延误5个多小时。其二,6月22日,北京市延庆区二中,一名学生在厕所被其他几名同学逼着拣拾粪便,并被迫舔了触碰粪便的手指。

事后,上海警方通报,对邱某依法处以行政拘留5日,但因其年龄超过70周岁,拘留不予执行;延庆警方通报,7名涉案学生构成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其中5人被给予行政拘留并处罚款处罚,但因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依法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另外2人因不满14周岁依法不予处罚,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管教。

面对这样的处罚结果,舆论很不淡定——如此恶劣的行为,竟然都因年龄而“逍遥法外”?

从法律规定上来说,上述处罚实在是“没毛病”。根据我国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已满75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违法行为人70周岁以上或者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依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作出处罚决定,但不送拘留所执行。

一案当前,普通民众凭借朴素的情感去“断案”,难免会出现一些不理解甚至误解。法律显然不是凭直觉、感觉就能参透的。

在相关法律中,对老人、孩子适当放宽处罚或者只处罚不执行,体现的是法律对弱者的倾斜,是尊老爱幼,也是现代法治的进步。一些人以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任何人触犯法律都要面对同样的处罚和后果,这未免理解得过于狭隘了,有时候区别对待恰恰是为了平等和公平,就像针对未成年人我们有专门的法律,针对妇女儿童我们有倾斜性的规定。

准确地说,法律是在尊老爱幼、向弱者倾斜与惩罚违法犯罪、实现平等公平之间求得了一种平衡。既不一味倾斜、无底线“关爱”,又不完全无视差异、一视同仁。当人们对一老一小惹出的案件的处罚结果愈发不满意、不理解,其实提示相关部门,这种“平衡”可能出现了问题,需要调整。此前,业内人士和社会公众便多次建议、讨论,把刑事责任的年龄下限从14周岁降到12周岁。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的生命力愈发旺盛,小孩的成长成熟也日渐提速。在此背景下,一些已经沿用几十年的有关承担责任的年龄的规定,是否应该修改,很有讨论的必要。将于今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下限从10周岁调整为8周岁;去年修改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老龄驾驶人每年体检的时间要求由原来的60周岁放宽到70周岁……这些都说明法律需要与时俱进地调整。

但仍须看到的是,调整年龄上的规定就能万事大吉,彻底解决当下“法不责老”“法不责小”的尴尬了吗?问题的症结在于,有人把法律在年龄上的相关规定当成了“挡箭牌”和“筹码”,利用这种规定逃避处罚——我可以为所欲为,但你必须依法办事。这是什么逻辑?这样的法律效果,是我们不愿看到也必须改变的。

法律是用来惩罚违法犯罪的,更是用来约束人们的行为的。法律对特殊群体的倾斜保护,不能成为这些人肆意违法的理由。不论是谁,都应该自觉、自重,不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化解“法不责老”“法不责小”,防止年龄成为一些人违法的“挡箭牌”,公众的吐槽应该正视,适当的修法也可以有,但更重要的在于,须提高公众的法治意识。任何法律,在不懂法、没有法治意识的人眼里,都是苍白和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