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主义理想及其现实价值
◆文/孙德宏http://www.workercn.cn2017-08-04来源:中工网——《工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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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马克思的“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到习近平的“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引领和激励了无数的共产党人的奋斗——充分准确理解共产主义理想的学理科学性是个理论问题,但就我们梳理、确认当下社会的价值取向,尤其是共产党人如何坚定理想信念而言,它更是一个具有重大现实价值的实践问题。

  一、“共产主义理想”的准确内涵

  关于“共产主义理想”的内涵,马克思曾有过几次专门的表述。

  1844年,26岁的马克思在他的《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曾经这样描述过他心目中的“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合乎人性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和在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的范围内生成的,这种共产主义……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是存在和本质、对象化和自我确证、自由和必然、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决。它是历史之谜的解答,而且知道自己就是这种解答。”

  四年后,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发表。在这篇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经典著作中,他们把他们理想中的共产主义表述为:

  “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显然,马克思、恩格斯在写作《手稿》四年后写作的《共产党宣言》中,把“共产主义”阐释得更加凝练而且鲜明了。再进一步考察我们还会发现,对于《共产党宣言》的这句话所表述的共产主义理想,马克思、恩格斯从此之后就没有改变过。他们从1872年到1893年为《共产党宣言》多次再版所写的7个序言中,不仅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修改,而且是不断地加以肯定和重申。1894年1月,恩格斯应邀为《新纪元》周刊题词,《新纪元》的编辑希望恩格斯“用简短的字句来表述未来的社会主义纪元的基本思想”。恩格斯在回信中说:“要用几句话来概括未来新时代的精神,而又不堕入空想主义或者不流于空泛辞藻,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他打算从马克思著作中找出一段题词,这段题词就是这句话。而且恩格斯认为:“除了《共产党宣言》中的这句话外,我再也找不出合适的了……”(恩格斯:“致朱·卡内帕”,《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666-667页)由此可见,在马克思、恩格斯心目中,这句话的份量是很重的,是非常关键的一句话,是他们非常钟爱和得意的一句话,是他们对共产主义理想新社会内涵最精确的定义。

  从上述情况看,至少有这样两点值得我们高度注意:

  1.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共产主义理想的定义和阐释,是以“人”的如何发展而不是以任何别的什么作为坐标的,即,共产主义这种理论、理想是以“人”的如何发展,以及发展到怎样的程度为基本标准的。

  2.从《手稿》到《宣言》的演变看,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共产主义理想的定义和阐释,既是一种具有思想史传统的学理研究的成果,更是以无产阶级的绝大多数人对现实社会进行新创造,乃至促进人类社会进步的理论指导,具有着强烈的实践特征。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共产主义理想在学理的科学性和实践的可行性上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二、“人”的问题是人类社会理想的根本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共产主义理想中这个关于“人”的“坐标”的确立及其坚定阐释,并非别出心裁,而是史来对人类社会理想探索的最新最合理的创造。它吸收并批判地扬弃了西方思想史上关于人类理想的思想。比如,文艺复兴对“人”的价值的弘扬;比如,德国古典哲学启蒙运动中康德的“人是目的”等等思想。《共产党宣言》关于“人”的论述是对西方哲学史思想内核的精准概括和升华。

  “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段话的关键词,一是“人的发展”,二是“自由”。

  我们先来讨论“人的发展”。

  一部西方哲学史,虽然极为繁杂,但认真梳理一下也不难发现,其核心问题都是关于“人”展开的,都是讨论“人”应该而且可以如何的——这正像有学者所说的:“西方哲学史的内在根据或灵魂就是人。人才是西方哲学史一以贯之的永恒主题。西方哲学史的发展正是体现了人的思想的丰富性、智慧的追求性、精神的崇高性、思想魅力的永恒性。西方哲学史就是一部不断向人的存在根据和人的真实意义敞开的思想史。”“西方哲学史解释世界和改造世界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人不断认识自我,改造自身的一次次尝试,体现和完成人自身的尊严和价值。”“无论西方哲学史上哲学家有过怎样关于世界本原和宇宙统一性的迥异之‘思’,实质上都是要为人自己找到‘精神之乡’与‘安身立命之本’,为人的生命‘意义’寻求最后的合法性。”(韩秋红、于洁:“建国以来西方哲学史研究的主要成就”,《东北师大学报》2009年第4期)对人的思考,对人的自由及其价值的重视,对人回归“精神家园”的渴望等等,说到底是对人的关怀。

  一部中国思想史同样也是一部探索、追寻“人”的意义的历史。从“天人合一”到宋明理学到乾嘉学派,其社会理想无一不是围绕着“人”而展开。我们仅以与德国古典哲学开创者康德同年出生的清中期的思想家戴震为例。针对宋明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戴震说:“后儒不知情之至于纤微无憾,是谓理;而其所谓理者,同于酷吏所谓法。酷吏以法杀人,后儒以理杀人,㓎㓎乎舍法而论理。死矣,更无可救矣……彼方自以为理得,而天下受其害者众也。”(戴震:《孟子字义疏证》,中华书局1982年版)

  康德说自己一生主要研究了三大问题,晚年总结为一个问题:人是什么?戴震作为中国清代乾嘉学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的代表作《孟子字义疏证》研究的是:人性是什么?世界的西方和东方的两位思想者,用他们一生的思考,从最基本的学理深处,对人类这个最根本问题同时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康德说:人是目的;戴震说:人性才是人之大者……

  显然,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想中关于“人的发展”的论述,在学理的角度上吸收了此前的这些成果,所谓“历史之谜的解答”;同时它更远远超越了此前一切思想家们的抽象的“人”的层次了,而且是“真正解决”。共产主义的理想是为“每个人”“所有人”,是为全体人民,而不是为少数人谋幸福、谋解放的。共产党人的这个理想是社会文明进步的必然结果,是人类思想发展到近代的最光辉成就。

  我们再来讨论“自由”。

  “自由”,是人类思想史、学术史上最重要,同时也最复杂的概念之一。一般理解,人的“自由”就是把人从各种束缚中解放出来,进而赋予人自身为自己作主的状态。

  关于“自由”的含义可以这样做些大致的归纳——

  哲学意义上的“自由”,是主体意志与客体必然性的统一。主体的行为不仅要受到自己意志的指引,同时,客观必然性作为一种不依人的意志而存在的外部力量,也会对人的行为发生作用。其核心是“意志对必然的偏好”。(张文显:《法理学》,法制出版社1997年版,第301页)心理学意义上的“自由”,是指人可以而且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即,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自己的行为。社会学意义上的“自由”,是在不侵害他人的前提下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为。法律意义上的“自由”,是主体的行为与法律规范的统一。在这里,自由意味着主体在合乎法律规范的前提下,可以自主地选择和实施一定的行为。这正像卢梭所说的,“仅有欲望驱使是奴隶状态,唯有服从自己为自己制定的法律,才是自由”。(卢梭:《社会契约论》,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26页)

  《共产党宣言》中也几次谈到了“自由”——

  比如,“在先进的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的范围内,所谓自由就是自由贸易,自由买卖”;“信仰自由和宗教自由的思想,不过表明自由竞争在信仰领域里占统治地位罢了”,早期资本主义社会,“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等等……这些论述应该是马克思在这一时期对自由问题进行深刻思考的结果,是针对当时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人,尤其是工人的生存及其发展状况进行深刻思考的结果。这里的“自由”,是对当时的“资本的自由”而导致的大多数的无产者的“无尊严”“不自由”而言的……这显然进一步阐释了马克思共产主义理想关于自由的思想,是马克思主义自由观中某些观点的高度概括。这里的自由观相比于此前思想家们的抽象的自由观而言,已经具有鲜明的实践针对性了。

  或许,从“人的发展”的角度来讨论,我们前面提到的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的论述,对我们理解马克思关于“自由”的界定,会有更具体、更全面的启示——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合乎人性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和在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的范围内生成的……自由是人的活动的根本特征:“人的类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而资本主义异化劳动的罪恶就在于它使工人的活动变为“不是他自主的活动,他的活动属于别人”的,因而这种活动也就成了“他自身的丧失”,成了对他的一种奴役。因而,自由应该是人在活动中把自己置身于主动的、自觉的“主人翁”的地位,感到是为了自己并出于自身的需要、兴趣和爱好而去从事这种活动的。

  我们之所以一再强调共产主义理想的“实践针对性”的特征,是因为这一特征正是共产主义理想区别并高于此前一切理论的关键之所在,正因为这一特征才使得我们一切现实的努力和奋斗拥有了理论的科学性和现实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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